一树红梅刚刚绽放就遇上了大风雪，结成了晶莹的冰花，在窗前摇曳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打了个结，咬断线头，袁珍珠放下绣花棚子，将冻成了冰块的手靠近炭盆，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了热乎气儿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手十指纤纤，两只手掌心都生着断纹，传说是天煞孤星的命格。

        翻过手来，手背上隐隐的青筋，指甲微紫,有许多不健康的竖条纹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开了，带进一股冷风，春天端着一碗药，用左脚尖一勾灵巧地关上了门:“二姑娘，快趁热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珍珠身子后仰，笑成了一朵花儿：“我一天喝三次，你就要熬三次，我吃腻了你也累着。早就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了，就不能让我少喝一次吗？你可以歇着，我也省得喝这劳什子，两下里都得了清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春天板着小脸数落道：“你叫我怎么说你？平日里除了不能跑不能跳，啥事儿都没有，可是到了秋冬就犯病，受一丁点风寒就喘得死去活来，连大门都不敢出去。一年复一年，守着炭盆过冬，你想要这样一辈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喝了也没用，六岁就这样了。”珍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，嘿嘿笑着，“你没听大娘说吗？我得的这叫富贵病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，冬天里连请安都省了，哪一家的庶女象我一般自在？坐在房里不干活，于是学会了绣花，学会了绣花后更加不用干活，连我自己都觉着象是条好计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春天舀了一勺药送到珍珠的嘴边，讥讽地说：“是啊，连大姑娘都时不时地被拉到王府当差，反倒是你享了清闲，真是因祸得福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珍珠笑着点头，巧妙地避开：“还是你跟我一条心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春天恨铁不成钢地说：“你不去正好，她巴不得见天儿地去府里呢！两姐妹怎地差别这么大？一个心气高要当少奶奶，一个老实得象只鹌鹑！日也绣夜也绣，人家一句话功劳就成她的了，你也能甘心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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