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太阳已经晒进了工作室的桌面，沉吟却还未起床。往常天刚亮，他就已经在工作室里工作了。如今他躺在床上，无法熟睡，却也不愿起来。他睁着眼睛，看着结满蜘蛛网的天花板，不知道起床之后要做什么。阳光越来越刺眼，聒噪的尘埃在光线下浮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见了五入的敲门声，却始终提不起劲来开门。快到中午的时候，他终于懒洋洋的走出了房门。天空蔚蓝，风过无痕，如每个平常的日子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午饭期间，五入观察沉吟的表情，沉吟却只顾着吃饭，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。饭后五入说，“既然市场有它的品味，我们就迎合它的品味，做适应市场的产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沉吟不做声，五入接着道：“我们不是要放弃艺术理想，而是曲线救国，我们只是换一种方式守护我们的理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沉吟明白五入的意思，也意识到五入所说的确实有理，但是这并非可以一时半会儿接受的。整个下午，他坐在工作室里，面对泥土、拉坯机，雕塑工具发呆。他想起多年前，他年纪还小，喜欢做各种各样的小动物：海豹、猩猩、飞猪、海马等。那时候他做什么都有一种欢喜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月后，沉吟所做的十二生肖动物摆件，成了陈园街上的热销品。沉吟和五入两人分工合作，一人负责创作，一人负责营销。

        工作室不仅有固定的收入来源，更为可观的是，陆续有客户向他们发来订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接到的第一份订单是一百只猴子，要求每一只猴子的动作和神态都不能重复，期限仅有一个月。

        沉吟不关心是否能如期完成任务，他只关心客户是什么人。五入明白他的担忧，“外地人，只是途经采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五入担心沉吟忙不过来，特意给他找了两名助手。

        采蓝似乎是没有秋天的，九月开始，一直到十二月，天气都是阴冷的，时常飘着雨，特别十二月，整月都是雨夹雪，冷得人直哆嗦。

        猴年将近，他们工作室里的所做的猴子供不应求。沉吟看着刚烧制出来的一筐筐猴子，突然蹲在地上，失声痛哭起来。两个小助手见此，慌得不知如何是好。五入见状，安排助手们回家休息，自己倚在门口，半天不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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