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于晟身上穿着常服，该是从书房中批完奏书便赶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半弓着腰，立在步辇旁的大太监，将淳于晟背后披着的狼毛大氅向上提了提：“太后娘娘责罚过秦昭王后，便乘着步辇，匆匆赶到地宫，约莫也有半个时辰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话还没说完，淳于晟便看到了流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刚刚跌过一跤，衣裙上都是泥污青痕，许是磕的有些狠，犹如小虫般蠕动刺痛着的膝盖表层，向外渗透出斑斑血迹。

        额间的发丝被汗水打湿，苍白的脸色中透着些仓皇，怎么瞧都狼狈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流莺衣着打扮都与宫女有异，淳于昇只瞥了一眼，就想起了她是秦昭王带进书房的随从婢女。

        淳于昇挑起眉梢，不急不缓朝她走去，行走间，刮起微寒的冷风，他咳了两声，顿足在她面前：“抬起头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明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帝王十足的威仪冷漠，仿佛有千山压下，逼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流莺掌心攥紧，黏腻的汗水止不住冒出，指甲都陷进了肉里，也察觉不到痛意了，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敢抬起头，还没想好如何应对，却又无法违背淳于昇的命令。他的疑心太重，倘若她露出犹豫之色，或久久没有动作，他必定会起疑。

        流莺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双腿的小肚子在发颤，软弱又无力，即便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，她仍觉得心头突突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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