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相逢将宋与还的手从里衣里抽出来，咬牙说：“再怎么捏，肉一时半会儿也长不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与还表情悻悻，突然问：“哥，阿姨今年回来吗？”他极少问起李相逢的母亲，从前得知他没有父亲，还很淡定地宽慰他在国外单亲是很常见的，大大缓解了他的尴尬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相逢说不知道，宋与还便问起她是个什么样的人，李相逢想了想，说：“母亲很年轻，没什么亲戚往来，她有一份不太稳定的工作，啊——母亲喜欢跳舞，工作可能和跳舞有关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是意外有了我，说钱不够，只能生下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斟酌着往下说：“从我会走路开始，她领着我去社区拿衣服和菜，叫我把路记熟了，以后得自己去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不太会做饭，领来的面粉小麦粉通常和阿婆们换成耐放的土豆番茄，我在托儿所学会了揉面团，她就不换蔬菜了，让我自己对付着吃。社区的水果一般是苹果，托儿所也是，不过托儿所还会有青苹果和胡萝卜，有时她工作回来会给我带快熟透的桃子香蕉……西瓜也有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提到胡萝卜，宋与还的脸都绿了，要说他最不喜欢吃的蔬菜，第一名必定是胡萝卜，其实不止胡萝卜，只要是萝卜他都不喜欢吃，腌制后的酸萝卜也不喜欢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相逢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脸颊，说：“母亲工作不稳定嘛，所以经常不在家，我自己有钥匙，可以随便逛随便走。一开始不敢去太远的地方，走多了记住了路，就哪里都敢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唔……她不是固定给钱，我嘴馋总是饿，寻思不如自己挣钱，有稳定的收入就不会挨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常年挨饿又得干活，从胃炎到胃出血，一直忍着，最后病变到不得不切掉一部分的胃。宋与还摸摸他的肚子，指尖顺着一道凸起的增生疤揉了一圈又一圈，术后的疤和肥胖纹一样，永久留在了他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社区帮忙找公益基金会筹了一部分手术费用，大部分费用是母亲承担的，这是李相逢最想不明白的地方，她明明那么爱钱，远超过爱他，却肯出钱让他治病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她走了再没回来，李相逢也只是彷徨过一阵子，却从未恨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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