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论茶叶、瓷器还是肖像画，本该享受一切的人诚惶诚恐，替代品却心安理得甚至索取更多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如此刻，殷慈无视他的僵硬不安，亲密无间朝他的血缘父母撒娇，抢占斯宾塞夫妇的关注视线：“那我要多画一幅，不，两幅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不过来回几轮对话，浓郁醇香的红茶便泡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殷慈面对刚领回来的“哥哥”仍优雅从容端着瓷杯饮茶，从小训练的仪态与在贫民窟长大的不得体形成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    布雷克的动作颇为小心谨慎，即便如此，他也不像殷慈从小接触被称为“绿色黄金”的东方茶叶，无从得知端茶杯要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杯柄，而不是通常的用食指勾住杯柄的细节礼仪。

        桌上摆着红色与白色两种糖块，红色用于咖啡，白色用于茶。混迹贫民窟的布雷克不知道贵族通常会在茶水中加入牛奶和糖，以便于去除茶的苦涩味道，有的还在茶中加入蜂蜜、肉桂、黄油等他们喜爱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望着和自己的头发一样浓稠红亮的汤色，学着所谓的“弟弟”什么也没加，一口灌下去怪异的味道差点吐出来。他艰难咽下去，手忙脚乱抓起几块糖塞得腮帮子鼓起，生嚼几下才压下浓厚的涩苦。

        殷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将对方的慌乱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    斯宾塞夫人对失仪场面愣了下，用茶匙给布雷克加了勺糖，宽慰道：“加了糖就好了，很少有人像慈一样什么也不加，我和你父亲不加糖也喝不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斯宾塞夫妇对视一眼，想来亲儿子这点应该同他们一样，有种莫名的欣慰。

        布雷克脸色已经不好看了，捏得快要变形的勺子在杯中画圈，发出撞击杯壁的叮叮响声。就算现在告诉他这些行为很不礼貌，用调羹搅拌时只能前后拨动，满腔怒火的布雷克也听不进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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