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，且特意隔了一段距离，他不言语，也没有什么动作，甚至只是目视前方，都不怎么看他，沉香知道杨戬是想让他安心吃饭，可他心有千结，怎样也宁不了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舅舅，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？”沉香突然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何会有此一问？”灶洞里的火光已经消失殆尽，最后一声响割破这诡异的沉静，杨戬来至灶台旁，施法拨开洞中的炭灰，取出个外皮烤得焦黑的番薯，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香一言不发地看着他，欲言又止，末了，央求道：“舅舅，您放我走吧，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，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。您把我关在这里也无济于事，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您的，您何必浪费时间呢？而且我们都是男子，还是血缘至亲，这种感情有悖人伦，是不对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戬闻言神色不变，手上继续给烤得滚烫的红薯剥皮，仪态文雅，对此不作答复，直到一半表皮被剥干净，他轻轻吹散喷涌而出的香甜热气，再递到沉香唇边，温柔道：“舅舅记得你上回说爱吃这个，便在后院种了一些，你尝尝，甜不甜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沉香见杨戬顾左右而言他，顿生一股恼意，但他透过雾气看杨戬殷勤期待的眼神、近乎低声下气的举止，心中五味杂陈，根本无法生他的气，只能自顾自赌气道：“我吃饱了，不想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，吃多了也会积食。”杨戬将红薯放进空碟里，变出手帕擦拭沉香唇瓣沾上的油渍，道：“时辰不早了，沐浴之后便休息吧，明早舅舅陪你读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读书？沉香有些不明所以地抬眸，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园林中别有洞天，南角小苑形成天然温泉，景致奇特，风雅美观，沉香嫌它太大，不愿在那里沐浴，杨戬也不强求，便在他卧房的浴桶里放好热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杨戬来到门前廊下，见房门虚掩，内里光景若隐若现，眸光微变，继而幻化成虚无流光直接穿过门扉来到屋内，两扇门与此同时无声阖上，蒸腾的热气散了些许，又聚拢回升。门后不远处架着两扇屏风，遮住里面的风光，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，从中可见沉香搭在浴桶边沿的一截细长白皙的手臂。杨戬将沉香的换洗衣物从衣橱中取出，施法让其轻轻飞到椸枷上，继而朝屏风的方向走去，高大的身躯覆下一片阴影，轻易便可看到屏风后的情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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