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的风穿过东长街，把淑宁宫门前的金匾晒得发白，空气中有一股药味，贤妃无子常年喝药调理。

        萧清和在阶下站了片刻才往上走。青袍虽旧但是十分干净，步子不大，像是生怕踩错砖。月恒落在三步外，捧着披风，不抬头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口女官没有立刻让，让一名领班模样的跪着通了名，却把「二皇子到」说成「萧清和到」——连皇子二字都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娘娘有旨：先进侧殿候着。主殿里还在更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侧殿朝北，夏天也阴。茶盏是冷的，座是末位。萧清和坐了半盏茶的工夫，才有人来唤。这半盏茶，就是下马威的第一刀，让他等，让他听廊上宫女笑，让他听见有人故意把「克母」两个字咬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就是那位……生下来就把母亲就没了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之前都没有娘娘愿意管，都是嬷嬷养大的，也就是贤妃娘娘心善还愿意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据说沈公公偶尔会护着，也不知道看上什么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萧清和耳廓动了一下，脸上稍微有点苍白。手指抓紧了袖口，他起身时还有点微微抖，得刚好能被女官看见，之后跟在女官后面进主殿，进门槛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，自己先低声赔罪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儿臣唐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贤妃已经坐定。不是更衣，是故意让他先凉。凤髻一丝不乱，案上那份折子压着镇纸，镇纸是沉香木的，边角锋利。贤妃没有说话等萧清和先行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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