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灵虽是一女子，按律不得说政，可夜灵也是燕国人，更是燕国之王后，此刻夜灵是作为寻常燕国百姓向王上陈述实情，而非以燕国王后之身份来渗和王上政事。有道是国之存亡，人人有责，当年越国被吴国打败，勾践夫人亲自下地播种，舂米酿酒，款待天下义士。夜灵不是为自己，不是为王上，更不是为了任何人，而是为了全燕国的子民，为了燕国的江山，为了燕国的复兴，就凭此，王上难道还忍心拒绝夜灵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王后说得这些，寡人何尝不悟？只是欲成就功业，何曾不被冒险？就像苏先生，只身入齐，犹如羊入狼穴，难道有危险便只能放弃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苏子身入虎穴，与王上背盟偷齐，拿燕国存亡百姓生死赌私念，怎可同日而语？何况王上今日之举实非苏子之本意，若让苏子知晓，怕是会感到心寒。”夜灵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人臣子，当为君国效命，即使引颈待戮，也是职责所在，有何可心寒？”燕王稍顿，继续道：“自古以来，以财交者，财尽而交绝；以色交者，华落而爱渝。当今战国，所谓的盟国不过是一纸协议，撕盟毁盟，就如同吃饭穿衣，不足为奇。不错，寡人之举确是见不得光，但列国之间尔虞我诈，又几曾见过永久不变的道义诚信？当年齐国趁我燕国内乱大举入侵，杀我燕民，掠我国宝，我燕国之宗庙礼器如今尚在齐国，齐国又何曾讲过道义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正是齐国失信于天下，自植恶果，其行径很快遭致列国挑衅，天下共愤，燕国方得以重建，王上方得以即位，如今王上反其道而行之，不正是在步当年齐国之后尘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寡人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，不然，难消寡人心头之恨。王后不必再言，寡人决定的事是不会改更的。”燕王起身，执意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王上想过苏秦吗？”夜灵情急之下脱口而道。

        燕王心中“疙瘩”一下，愣住了……大殿内静默良久，稍后燕王颇显揶揄道：“原来王后冒死闯宫，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苏秦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随王上怎么说。”既已脱口，夜灵也不再有所顾忌：“苏子为燕国为王上出生入死，王上难道真得从未想过他的安危？没有了苏秦，还有谁人能替王上去实现‘弱齐强燕’的兴国之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苏秦之身价，之荣辱，之生死，那是由寡人来定夺，用不着王后替他高抬。”燕王说完重又回到案前，且道：“王后请便吧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夜灵出了政殿，整个人恹恹软软的，幸有向薇一傍将她扶住，护着她回了华阳台。一路喃喃自语：“王上执迷不悟，燕国祸将至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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