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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病夜后华阳台释前嫌 (1 / 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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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燕国,华阳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喓喓草虫,趯趯阜螽;未见君子,忧心忡忡……”沿着清亮的琴声从华阳台的正殿往右拐至后台囿苑的林荫深处,依稀可见一座别致榭台,中央一具倩影,瘦弱纤细,蹲坐石案前抚琴,身后隐隐绕着幽香。夜后素衣淡妆,头上挽个椎髻,膨松随意,神色淡然,口中吟吟有诗,不时会夹有微弱的咳嗽之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秋日晚风,凉意袭人,夜后一袭素袍夹着琴声随风展舞。不一会儿,向薇沿着石径匆匆寻来,手持一件大氅。夜后近来喜静,不想使人搅扰,故每每打发向薇他处,向薇远远驻足,察眼观色,稍有变化,便近前侍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后,暮色已近,凉风袭身,当心身体哪。”向薇且说且至夜后身后,将大氅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随着年岁的增长,夜后的身体也渐渐不比往昔了,再言深居王宫,缺少锻炼,不及少年时舞刀弄剑整日折腾。人入中年,精力渐散,加之情场失意,忧思悱愤,不免身体僵化,许多慢疾慕名而来。上次因受寒咳了半个月,由女医疗了一段时间,稍见好转,便已坐立不住,独自跑到这囿苑来。向薇知道,夜后的病根是忧心所致。

        自燕国权之难,三师折翼,举国同悲,万民尽悼,这是继当年子之之乱以来的又一次特大国难,燕王十年苦心复兴尽毁于此。夜后闻之国难降临,当即瘫踏在地。更为担心苏秦之安危,遂整日郁郁寡欢,不思饮食,不幸又染咳疾,女医症断为肺虚劳咳。

        燕王一边处理国政,重建三军,一边派人安葬逝者,抚慰伤者,不免亲自吊死问孤,与民同甘共苦,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,与母亲共乘一辆残旧老车,亲临热土,抚慰处于伤痛绝望的燕国父老。国难当头,燕王良心发现,深知夜后身体有恙,一心想去华阳台探望,只是上次没能纳谏,事实证明,王后有先见之明,无奈自己鬼迷心窍,王后良言未能入耳,以致因小失大,误国误民。更有甚之,苏秦生死不明,消息全无。可以想像,燕国反叛,苏秦作为两国友好大使,其结局可想而知。想到这里,燕王觉得对不起苏秦,也对不起王后,曾经那种莫名其妙的猜忌和点点恨意消失全无。曾有几次,每每踏入华阳台的正殿走廊,便举步维艰,于是又悻悻而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后,更不想看到王后忧伤绝望愠怒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月余来,将士抚恤事宜已告段落,只是十万燕北军所剩无几,让他如何再行复国大业?国家兴衰,贵在神兵勇士,三师折翼,军政薄弱,万一他国趁虚而入,后果难料。但若紧急征兵,又恐国力不济,百姓起怨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日早朝,燕王与众臣商议如何重振燕北军一事。丞相剧辛献策道:“燕国经此一役,国民疲敝,壮丁失少,农耕荒废,国家虚仓廪之积,慰将士之奉,赈伤旅之困,势必影响国库盈进,为避免青黄不接,入不缚出,唯有向长城以北东胡之地征调,东胡水草广袤,牛羊丰硕,粮食充足,乃我燕国天府之地,以借东胡天赋弥补我燕国后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唉……”燕王叹道:“也唯有如此了。”事实上,燕王对于征调东胡也是颇有顾虑,当初命秦开镇守东胡,多有抚慰怀柔之意,燕国要复兴,必须得先行后院安顿,近十年,东胡确实安分守己,顺服于燕国。眼下燕国重创,难防东胡趁虚作乱,竟还要去向东胡取索,燕王确实后怕。不过眼下已是必不得已,只得下一道召令,传达丞相之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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