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话虽如此，可我若退出合纵，放秦国东出，齐王必恨我李兑入骨，并借私仇联合燕国来攻我赵国，或者联合他国攻打赵国来报他的私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怕是此刻齐王已然知晓奉阳君暗通秦使，奉阳君即使想保全清白之身亦无可能。”韩聂笑笑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——”李兑惊怔，一时匆忙，倒没来得及想到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奉阳君切勿动怒，韩聂原本就是来替奉阳君分忧解难的。”韩聂道：“自古王者多疑，出尔反尔是常态，何况奉阳君与齐国本是利益之交，国人晦涩，稍有风吹草动，猜忌在所难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话是何意？”一听说“利益之交”四字，李兑腾得立起，冷冷直视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韩聂失言，奉阳君见凉——”韩聂起身作揖陪罪。安抚完稍后继续道：“我王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与山东六国为敌，更不想与赵国为敌，若能保持天下均势，我王又何必兴师动众去干预宋国的事。你我都是明白人，齐国的野心素来膨胀，当初田僻疆伐燕，若非武灵王识得大局及时伸出援手，昭告天下共讨齐国，燕国想必早已成了齐地，赵国恐怕也不能兼并中山，更不会有今日之强大的赵国。如今齐国灭宋与当初灭燕又有何区分？等齐国吞灭了宋国，下一步将是联合燕韩魏灭你赵国，赵王若看穿这个利害缘故，岂能同意奉阳君合纵？这都是因为赵王眼里只认为秦国是他的危胁，而忽略了齐国这个更为隐形的危险因素的存在。如今韩聂不去邯郸，偏冒着暴露的危险找奉阳君，实在是为了奉阳君您的安危和利益着想哪。赵国助纣为虐实在令秦国心寒。赵国若能退出合纵，保持中立，秦王已言，秦国愿意割让三公、什清两邑归于赵国，而这些都是奉阳君您的功劳，奉阳君以为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兑心想，秦使本是连恐带吓加利诱，迫使他就犯，故而搬出一堆说辞危言耸听。不过，毕竟也算实话，他私下收受陶邑的事万一泄露，倒确实是件不光彩的事。再说，苏秦本是个反反覆覆的小人，不一定可靠。自己若要平安，不如照秦使之意模梭两可，如此秦齐两大强国谁也不得罪，岂不更好？

        李兑想到这里，似有动摇，决定暂时答应秦使，做出模梭两可的态势，到时再看情况，若齐国真能攻下宋国，再与秦国割裂尚不为迟；若齐国不能攻下宋国，他也没必要再为齐国去惹秦国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此同时，楼缓也入了大梁。魏王遫听说秦使到访，本能一怔，想这个关健时刻，若外界得知有秦使来访，恐对魏国不利。然又不敢随意拒绝，丞相又在虎牢，一时半会无法知会。秦国不好惹，还是得见，遂安排在梁囿秘密接见。

        楼缓对魏王道：“如今秦国已被迫取消帝号，暗中派魏冉出使齐国，派韩聂暗访李兑，相信用不了多久，赵国便会退出合纵，赵国一退出，韩国便会害怕，三晋主力一去，齐国也必将被迫放弃攻宋的计划。魏王若真替魏国的将来打算，理应先知先觉，抢在赵国的前头率先退出合纵，以向秦国示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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