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记不清那天是怎么从卫生间扭打到起居室的了，程幂下手非常狠，我当然也不示弱，等到隔壁宿舍的姑娘发现情况不对叫来保安时，我们已经打得天昏地暗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众保安涌上来把我们拉开，我才发现自己完全像个疯子一样，披头散发，言语粗俗，衣服也破了好几处。程幂情况跟我差不多，脸上的妆被我毁得一塌糊涂，一边被人拽着胳膊一边还不要命地想朝我冲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的事情闹得很大，最后我们双双被扣押到警察局，等着家人来领走，为了防止再打起来，我俩还被关到了不同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很小，我坐在简陋的椅子上环视四周，其实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，只在门口摆了一套警察看守用的桌椅，接着一个二十多岁眉目清秀的小片警抱着台电话机走进来，他拖出门口那张椅子郑重其事坐了上去，然后把电话递给我说：“呐，可以通知家长来接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斜瞅了他一眼却没接话，等了一会儿见我不回答，他晃了晃手上锃亮的手铐道：“喏，看到没有，这是手铐，你要是不让家人来接的话，我就要把你铐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又瞅了他一眼，还是没有说话，只把两只手举到他面前，意思是说你要铐就铐吧，哪来那么多废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估计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，倒是愣了一下，然后放下电话，起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我没有心情理会这个稚气未脱的小片警，因为当我独自一人坐在拘留室昏黄的灯光下时，才结结实实感受到自己成了一个孤儿，没有亲人，也没有朋友，没有人会问问我，一个人坐在这里孤不孤单，害不害怕，甚至对着电话，也始终拨不出一个号码，能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，带我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当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那小片警又走进来了，这次他端着两瓶消毒液，依旧坐在那个椅子上，抓起我的手说：“你忍着点，可能会挺疼，不过我也没试过，不知道有多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么一来我才发现自己手臂上遍布着抓痕，血都凝固了，片警儿把消毒液轻轻倒在伤口上，我尖叫了一声，然后就开始哭起来，他被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几下，难以置信地问：“没，没有那么疼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痛得躬起了身子，眼泪啪啪地往下掉，片儿警吓得不轻，又把电话递过来说：“你还是，还是打电话给你父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有父母，你让我自己走吧。”我可怜兮兮地哀求他，恍惚间又回到了用眼泪来骗人的小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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