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草倒进热水里立刻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苦味，俞成捏了鼻子：“这什么东西啊都是，我感觉味道直冲脑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唐渊坐在桌前翻折子，他这几天光陪着俞成瞎胡闹了，折子上奏了好一摞，笔尖在纸上写了几下，头也不抬，像是闻不到味一样半开玩笑的说：“就是要浓一点，才能把你从地洞里带出来的奇怪气味除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看了俞成一眼，见他傻站在那，“你愣着干什么，等下水凉了药草又要重新放，这药从江韫那拿的，他是不会给第二副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偌大的寝殿，澡盆和屏风非得挨着唐渊的桌子前面放，弄得俞成脱也不是，不脱也不是，他调整了下屏风的位置，尽量把自己遮的严实一点，然后迅速解了衣服坐进浴盆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盆里的水哗哗响，热气在水面上顺着俞成的身子蒸腾到空气里，不到片刻景阳殿就像个澡堂子似的弥漫着苦涩的雾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俞成拨了下水，习惯了这个味道反而闻不太到了，他偏过头错开屏风偷偷瞄了一眼唐渊，没想到唐渊也停了笔正朝着他看，气氛一下子又僵又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把你肩上包扎的布解了吧，江韫说这药治伤效果奇好，而且可以直接接触伤口，不会很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俞成下意识摸了下伤口的位置，太医给他用的药应该都是非常好的，痛感不强烈的时候他都快忘了这还有处伤，就唐渊还时时刻刻记着这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他褪了包扎的白布，肩胛处就是一个圆窟窿，虽然已经不流血了，划破露出的嫩肉还是清晰可见，他往下坐了坐，身子全没入药中，只把头靠在木盆边缘，扭头问：“皇爷，那些抓住的蛮族人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蛮族是外族，最近本身就是非多，现在公然跑到境内抓平民老百姓供自己搞乱七.八糟的巫术，还以为唐渊这次肯定把他们给斩了，没想到唐渊淡定极了，连语气都不带波动一下的说：“留着吧，他们不是不安分吗？胳膊长腿长总想往别处伸伸，正愁着没有理由整治呢，这不都给送来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唐渊抬头，一双眼里透着和平常不太符合的清冷，整个人透着一股狠厉，可他转向俞成的时候又恢复成常态，提醒他：“水凉了就出来吧，等晚上的时候换一盆新的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俞成拿过搭在木盆上的布巾擦干身子，“不是说江韫只给一副药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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