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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齐王授意田文出奔 (2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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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那又如何?”田文的这一局是在跟齐王对弈,而且是赤果果的对弈,其实君臣之间的这场搏弈由来已久,只是如今被彻彻底底白热化。他也想过为齐国尽忠,可是一个“忠”字除了它本身存在的意义,还要看它所处时代的价值,礼崩乐坏的战国乱世,可否还有这种价值兑现?况且,每每想到与齐王总角往事,日夜为伴,两小无忌,时常不自觉地眼眶润湿,他之所以迟迟不有所作为,也不过想试探齐王对他是否还心存善念。

        冯谖也料知田文心存这份侥幸,不过作为傍观者,他已看得一清二楚,目前他虽然尚不知晓刺客到底是谁指使,但齐王想借此事搬掉田文这座大山则是看得明白。在这场君臣权力角逐的背后,显然齐王酝酿已久,尽管数年前他已在替田文暗暗谋划所谓的“狡兔三窟”,今日如突其来还是感到棘手。犹其薛氏突然薨逝后,齐王转眼间性情大变,无所顾忌,已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谏。再加上公冶氏的推波助澜,田文这一劫怕是难以躲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公子戊天性敦厚,若非齐王逼迫,断不会昧着良心作伪证,原本卑职想从公子戊入手,攻心为上,嬴得公子戊悔悟,只要证明刺客与丞相无关,丞相便可洗脱罪名。遗憾的是,公子戊知道卑职会再去找他麻烦,竟然躲着不肯见人。如今时限将到,看来想要说服公子戊无望,丞相只有一条路:逃——”冯谖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逃?”田文苦笑:“我田文一生克已奉公,光明磊落,坦坦荡荡,有何见不得人的勾当?为什么要逃?逃岂不承认了劫王之实?田文当年从秦国狼狈而逃,天下讥之,如今堂堂齐国丞相,又要为了保全性命而逃,田文一世英名怕是将丢尽于此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失节事小,性命为重,丞相忘了当年靖郭君,先宣王登基,老公冶便联合齐国旧势弹劾,靖郭君若不识得大局,捷足先奔,后果难料哪。六年后,靖郭君凭借薛地卷土重来,重登齐国朝堂,重掌齐国大权,若非当初的明智,何来日后的振兴?自古以来,政败者何其熙熙,亡命者何其攘攘,昔日伊尹屡次潜逃于成汤夏桀之间;管仲奔鲁,被当作囚犯押到齐国;百里奚被俘,媵于秦,逃到楚国又被抓回去;伍子胥一夜白发从楚国逃到吴国,凡建功立业名垂千古一代贤臣良将者概莫如此,丞相又何必拘泥耿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田文还是一味苦笑,回顾一生,曾坐任东西两强相邦,显赫一时,天下慕之。然而,讽刺的是每每以亡命收场。他已发誓,倘若真得无奈到逃出临淄,日后绝不再踏进齐国半步,就像他曾经逃奔秦国后发下的“永不再踏入秦国”的誓言一样。他不是父亲田婴,他是孟尝君,那个恩怨分明、睚眦必报、我行我束、独一无二的孟尝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公子难道没有听说过,不有废也,君何以兴?欲加之罪,其无辞乎?齐王已容不下丞相,他的心里只有谗诌面谀、惟王所欲的外臣苏秦。古人有言,求利于外,不能亲亲,终将以亡其国。齐王为独断朝政不顾往日恩情不惜借刀除去丞相,丞相又何须对他再有牵挂?丞相罪名一旦坐实,公冶氏一党自然落井下石,丞相不但有性命之危,恐怕再难有翻身之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再说了……”田文心乱如麻,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,家臣来报,大理司有人来给丞相传话,很显然,那人是奉季伦之命偷偷而来,那人道:“丞相,季大人刚从宫中回府,齐王已下令,至明日若再查无所获,大理就要奉命来拘捕丞相了,丞相还是想个办法,我家大人说了,若无办法可想,就逃命去吧。”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:“这是大理司的令牌,季大人让小人奉上,丞相或可一用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冯谖接过,并亲自送大理司的人出府。回来焦急道:“丞相,快下决定吧!”冯谖见田文尚在犹疑,苦苦哀求:“即使这齐国的朝堂容不下丞相,丞相还有薛邑,薛邑的数十万百姓都是丞相的子民,丞相难道就甘愿丢下自己的子民而不管?”

        田文想想也对,他现在是百口莫辩,有理说不清了,各种证据都指向他,又无力反证,十日期限也将到,齐王也下了拘捕令。这可是谋逆大罪,生死只凭齐王一句话。他就算不为自己,也得为上千号族人、薛邑的数万子民想想。束手就擒,必死无疑,还是跑,跑回薛地,至少有一道屏障,有自己的子民,熬上几年,等云开日见,必有扭转大局之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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