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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十七渡口 (1 / 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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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因为目的不明确,他随便买了一张南下的火车票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厢上冷气充足,他只穿了一件短袖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    记得采蓝第十三届青年陶艺大赛,他没有获得冠军。在接受采访时,朝歌问他是开始还是结束,他当时没有深思,突口而出的是“开始”。如今想来或许是结束呢!朝歌曾经对他说,喜欢他成为他自己,可他现在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分别近一年了,朝歌未曾给他寄过只言片语。朝歌也许是气他的,亦或者知道缘分已尽,做过努力,不再纠缠。而他亦不知道,要以何种身份何种理由再联系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能是因为情绪低落,他极易疲倦。昏昏沉沉的,他梦见了一扇门,门前闪着金色的光,他循着光往前走,虽然只有几步的距离,但是他一直走一直走,每次仿佛要到达,又离得很远。好不容易走到了那扇门的门前,却发现门外是万里层云,一脚踩下去是个深渊。他从梦中惊醒,脚早已经麻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车灯亮了,应该是到了某个站点。将要下车的旅客拖着行李,神情疲倦地排在过道上等待下车,

        外面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,走了一拨人后,车厢更空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突然有些失魂,仿佛是身体的孤勇使他上的车。他没有明确的目的,对未来也全无规划,离开采蓝像是即兴的,只是为了跨越边界。以他目前的处境,他害怕固定在某个地方,仿佛一切都成了定局,只有跨越到别的地方,才能自己安慰自己,一切都是暂时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原本打算坐到终点站,但他有些累,就提前下了车。天才刚蒙蒙亮,路边的野草正结着露水。这个陌生的城镇与采蓝有诸多相似之处。随处可见的老建筑里,开着一排排的瓷器店,虽不及采蓝密集,但是日用品与艺术品分类明确。相比于采蓝,这里没有矫揉造作的文艺之风,更偏于生活化。

        沉吟在车上模糊地睡了一觉,以为走了很远,其实还没有越过省界。十七渡与采蓝同属一个省份,只是一南一北。十七渡东面靠海,设有港口,对外贸易发展得欣欣向荣。

        古时候的采蓝人,通过采蓝大河将瓷器运往十七渡,再从十七渡运往外面的大千世界。外国商人亦可在十七渡进行产品加工,久而久之,十七渡也成了一个制瓷基地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沉吟将所有收入留给了五入,出行前他身上只有几张百元现钞。他在十七渡毫无目的地闲逛了几天,随后发现结完旅舍的费用,口袋已经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旅舍的阳台上,看着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,个个煞有介事。人不是非要做点什么,只是不做点什么,无法抵御时间的排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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